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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家厨房里的“兔子”聚会

诗曰: 百魔魔尽见成功,到得山通水亦通 莲子莲化甘苦共,桃根桃叶死生同。
志如火气终炎上,情似流波必向东。 留得一番佳话在,始知儿女必无穷。
却说苏友白吃了三大杯酒,定要苏有德说卢梦消息。苏有德又取笑了一会,只得袖中取出原收,递与苏友白道:“这不是卢兄消息?”苏友白接了细细一看,不觉喜动颜色道:“卢兄真有心人也!”回问道:“此信吾兄何以得之?”苏有德道:“送书人系一老仆,人甚蠢拙。因贱名与尊讳音声相近,故寻到小弟寓处。小弟知是兄翁要紧之物,恐其别处失误,只得留下转致尼翁。不识兄翁何以谢弟?”苏友白道:“感激不尽,虽百朋不足为眼也。”苏有德道:“服是不必,只挈带小弟吃杯喜酒吧。”二人说笑了半晌。又饮了几杯,苏友白就告辞起身。
两人别过。苏友白依旧上轿,竟先到白石村观音寺来拜望静心。静心见车簇拥,慌忙出来迎接。苏友白一见就说道:“老师还认得小弟吗?”静心看了道:“原来是苏爷,小僧怎么不认得?”迎到禅堂中相见过,苏友白就叫跟随送上礼物。静心谢了收过,因说道:“苏爷几时恭喜?小僧寄迹村野,全不知道,未及奉贺。”吃了茶,就叫备斋。苏友白道:“斋且慢。小弟今日仍要借上刹下塌了。”静心道:“苏爷如今是贵人了,只恐草榻不堪。”二人扳谈些闲话。
苏友白因问道:“近日白太玄先生好吗?”静心道:“好的。春间去游玩西湖,去了两三个月,回来还不满一月。”苏友白又问道:“他令爱小姐曾有人家嫁了吗?”静心道:“求是时常有人来求,嫁是尚未曾嫁。昨日闻得白老爷在浙江许了甚人家,吴老爷又来作媒,两下争争讲讲,尚未曾定。”苏友白问道:“这锦石村中有一个皇甫员外,老师知道吗?”静心想了半晌道:“这锦石村虽有千余人家,小僧去化些月米,家家都是认得的,并不闻有个姓皇甫的。”苏友白道:“他说是白太玄家亲眷。”静心道:“既是白老爷亲眷,或者就住在白家庄上。只消到白老爷府中一问便晓得了。”
苏友白吃了斋,借宿了一夜。到次日起来,梳洗毕,吃过饭,分咐车马仆从都在寺中伺候。自家照旧服色,只带小喜一人,慢慢步入锦石村来。到了村中,看那些山水树木宛然如故,不知婚姻如何,不胜感叹。正是:
桃花流水还如旧,前度刘郎今又来。 不识仙人仍在否,一思一感一徘徊。
苏友白一头走一头想道:“不期两家亲事弄在一村。若是先到白家,说了姓苏,皇甫家便不好去了。莫若只说姓柳,悄悄且寻见皇甫公,说明心事,再往白家去不迟。”立定主意,遂进村来,一路寻问皇甫员外家。
原来白公恐怕柳生来寻,早已分咐跟去的家人在村口接应。这日苏友白一进村来,这家人早已看见,慌忙出来迎着道:“柳相公来了吗?”苏友白见了欢喜道:“正是来了。员外在家吗?”家人道:“在家拱候相公。”就引苏友白到东庄坐下。慌忙报知白公。
白公欢喜道:“柳生信人也。”就分咐家人备酒田饭。因与吴翰林说道:“小弟先去相见,就着人来请仁兄一会。”吴翰林笑道:“只怕所见不如所闻。”白公也笑道:“吾兄一见自知,决不劣于苏生。”
白公说罢,竟到东庄来。见了苏友白,再定眼一看,原是一个风流俊秀的翩翩年少,满心欢喜,因笑迎着说道:“柳兄为何今日才到?我学生日夕盼望。”苏友白忙忙打恭道:“晚生因在杭州被朋友留连了几日,故此晋谒迟迟,不胜有罪。”二人一面说,一面见礼分坐。
白公道:“前接手礼,知向说死者未死,皆传言之诬,大是快事。但不知此是谁家之女?又见云乡贵作伐,乡贵却是何人?前闻尊公亦已仙游,为何云此婚尊公主之?”苏友白道:“事已至此,料不能隐瞒,只得实告。先严虽久弃世,昨岁家叔又收继为子。此女亦非他人,就是向日所云白太翁之女也。作伐乡贵即吴瑞庵太史也。”白公听了着惊道:“我闻得吴瑞庵作伐者,乃苏友白之事,柳兄几时也曾烦他?”苏友白忙起身向白公深深打一恭道:“晚生有罪。晚生不姓柳,实实就是苏友白也。”
白公听了又惊又喜道:“这大奇了!兄请坐。我且问,吴兄之荐贤书说选了杭州司李,为何又改姓名潜游会稽?”苏友白道:“只因杨抚台有一令爱,要招赘晚生。晚生苦辞,触了抚台之怒,抚台屡屡寻事加害晚生。晚生彼时是他属官,违拗不得,故只得弃官改姓,暂游山陰禹袕以避之,因与老先生相遇。”白公道:“原来老杨还是这等作恶!且住,白太玄令爱死信又是谁传的?”苏友白道:“是张轨如说的。也困杨抚台知晚生属意白女,故令张轨如诈为此言,以绝晚生之念耳。”
白公道:“小人播弄如此,可恨可恨!”又笑说道:“苏兄新贵,既与白太玄有旧盟,又兼吴瑞庵作伐,这段姻缘自美如锦绣矣。只是将置学生于何地?”苏友白道:“晚生处孤贫逆旅中,外无贵介之缘,内乏乡曲之誉,蒙老先生一顾而慨许双姻,真可谓相马于牝牡骊黄之外,知己之感,虽没齿难忘,故今日先叩附前,以清台命。焉敢以尘世浮云夸耀于大君子之门,而取有识者之笑?”白公笑道:“苏兄有此高谊,可谓不以富贵易其心矣。只是我学生怎好与他相争?只得让了白太玄吧。”苏友白道:“若如此说,则老先生为盛德之事,晚生乃负心之人矣。尚望老先生委曲处之。”
白公道:“这且再处。只是我学生也有一件事得罪要奉告。”苏友白道:“岂敢,愿得领教。”白公道:“我学生也不姓皇甫,苏兄所说的白太玄就是学生。”苏友白听了,不胜惊喜,道:“原来就是老先生游戏,晚生真梦梦矣。”二人相视大笑。
白公忙叫请吴舅老爷来。不一时,吴翰林来到。看见只有苏友白在坐,并不见柳生,忙问道:“闻说是柳生来拜,为何转是莲仙兄?”苏友白忙忙施礼,笑而不言。白公也笑道:“且见过再说。”吴翰林与苏友白礼毕,坐下。吴翰林见二人笑的有因,只管盘问。白公笑道:“吾兄要见柳生?”因以手指苏友白道:“只此便是!”吴翰林惊讶道:“这是何说?”白公因将前后事细说了一遍。吴翰林大笑道:“原来有许多委曲。我就说金陵学中不闻有个柳生,我就说天下少年哪里更有胜于苏兄者。原来仍是苏兄。”又对着白公说道:“吾死于逆旅中毫无把臂,能一见就拔识苏兄,许以姻盟不疑,亦可谓巨眼矣。吾所敬服。”白公笑道:“不是这番,则吾之爱才出于仁兄下矣。”苏友白道:“蒲柳之姿怎敢当二老先生藻鉴。”大家欢喜不尽。
不多时,家人备上酒来。三人序坐而饮、此时苏友白就执子婿之礼,坐于横首。大家说说笑笑,十分快畅。饮了半日,吃过饭,家人撤过。大家就起身闲话。
苏友白闻一会,就乘机说道:“小婿尚有一事上告。”白公道:“又有何事?”苏友白道:“小婿前日所云避祸之人,昨日偶得一信,知他踪迹。”白公道:“知他踪迹在于何处?”苏友白道:“说来又奇,他说叫小婿到岳父府上访问便知。”白公笑道:“这果又奇了,怎么要访问于我?兄说他是江南谁氏之女?”苏友白道:“不是江南,乃山东卢宅。”
白公道:“我查得山东卢一泓物故久矣,他儿子又小。一个寡妇人家,苏兄怎么知道?又谁人为兄作伐?”苏友白道:“小婿去岁进京时,行至山东忽然被劫,栖于逆旅,进退不能。偶遇一个李中书要晚生代他作诗,许赠盘缠,因邀晚生至家。不期这李家就与卢宅紧邻。晚生偶在后园门首闲步,适值卢家公子也闲步出来,彼此相遇,偶尔谈心,遂成密契。赠了小婿的路费,又说他有一妹,许结丝萝。”白公道:“兄且说这卢家公子多大年纪.人物如何?”苏友白道:“若说卢家这公子,去岁十六,今年十七。其人品之美,翩翩皎皎有如玉树临风。小婿与之相对,实抱形影之惭。”
白公道:“兄出京时路过山东,又曾相会吗?”苏友白道:“小婿出京过山东时满望一会,不期卢宅前后门俱封锁而阆无一人。再三访问李中书,他只说他家止有寡妇弱女,公子才五六岁,今避祸江南去了,并无十六七岁的长公子。小婿又访问一个钱孝廉,他亦如此说。故小婿一向如在梦中,茫然不知所以。昨在敝友处偶得卢兄一信,始知卢兄自有其人,而前访问之不真也。但只是书中叫到府上访问,又是何说?”
白公道:“这卢生叫甚名字?”苏友白道:“叫做卢梦梨。”白公道:“他既说在我家访问,必然有因,容我与兄细查再复。”
吴翰林道:“苏兄步来,车马俱在何处?”苏友白道:“就在前白石村观音寺中,乃向日之旧寓也。”白公道:“寺中甚远,何不移到此处,以便朝夕接谈?”遂分咐家人去取行李。到了傍晚,又重新上席,三人雄谈快饮,直吃二鼓方散。苏友白就在东庄住下。白公与吴翰林仍旧回家。吴翰林就在梦草轩去睡。白公退入后厅,因有酒也就睡了。
到次日起来,梳洗毕,方叫嫣素请小姐来说话。原来白小姐昨日已有人报知,柳生即是苏生,与卢小姐不胜欢喜。今闻父命,忙来相见。白公见了,就笑说道:“原来柳生即是苏生。如今看来,你母舅为你作代也不差,你父亲为你择婿也不差,考察首与科甲取人都不差矣。可见有真才者处处见赏。”白小姐道:“总是一个人,不意有许多转折,累爹爹费心。”
白公道:“这都罢了,只是还有一件,”就将苏友白所说卢家之事说了一遍道:“这分明是甥女之事,为何得有一个公子?”白小姐道:“梦梨妹子这事也曾对孩儿说过。他父亲又亡过,兄弟又小,母亲寡居又不便挥婿,恐异日失身非偶,故行权改做男装,与苏郎相见。赠金、许盟、寄书都是实事。如今还望爹爹与他成全。”白公听了大喜道:“不意他小小年纪到有许多作用!我原主意你姊妹二人同嫁柳生,今日同归苏郎也是一般。这等看来,他的愿也遂了,我的心也尽了。此乃极快之事,有何不可?你可说与他知。姑娘面前不必题了。”白小姐应诺。
白公就同吴翰林到东庄来。三人见过,白公就对苏友白说道:“昨日见所托卢梦梨之事,我细细一访,果有其人。”苏友白欢喜道:“卢兄今在何处,可能一会?”白公道:“卢梦梨因避祸一处,今尚未可相见。若要他令妹亲事,都在学生身上。”苏友白道:“非是晚生得陇望蜀,贪得无厌。只因小婿在穷途狼狈之余,蒙梦梨兄一言半面之间,即慨赠三十金,又加以金镯明珠,又许以婚姻之约,情意殷殷,虽古之大侠不过是也。今小婿侥-一第即背前盟,真狗彘不食其余矣。”吴翰林道:“难得,难得。梦梨之赠可谓识人矣。”白公道:“此自义举。我辈亦乐观其成。但只是我前日所许甥女恐不能矣,再无三女同居之事。”苏友白道:“梦梨侠士,岳父何不以外甥女配之?亦良偶也。”白公道:“这里再议。”
大家闲谈,又说些张轨如换《新柳诗》并苏有德诈书假冒二事,大家笑了一会。苏友白道:“如今蒙岳父垂爱,事已大定,以前之态尽可相忘。况二人俱系旧故,尚望仍前优待,以示包容。”白公笑道:“正合我心也。”就叫家人发两个名帖,一个去请张轨如相公,一个去请苏有德相公,就说苏爷在此,请去同坐。不多时二人先后都到,相见甚是足恭。大家在东庄闲要不题。
却说苏御史复命之后,见苏友白改正了翰林,不胜欢喜。因后代有人,便无心做官,遂出疏告病,又出揭到督察院堂上,至再至三的说了,方准回籍调理,俟痊可日原官起用。苏御史得了旨,就忙忙出京,先到河南家里,住了月余,就起身到金陵来与苏友白完婚。报到锦石村来,苏友白忙辞了白公、吴翰林,就接到金陵城中旧屋里来。恰恰这日苏御史也到了。父子相见,不胜欢喜。苏御史问及姻亲之事,苏友白就将杨巡抚招赘,及改姓遇皇甫,归来对明,并卢梦梨之事,前前后后细说了一遍。苏御史满心欢喜道:“世事奇奇怪怪,异日可成一段佳话矣。”府县各官闻知,都来拜望请酒,闹扰不休。苏御史与苏友商议道:“城中宣杂难住,莫苦就在众所周知石村卜一居,与白公为邻。一来结姻甚便;二来白公无子,彼此相依,使他无孤寂之悲;三来村中山水幽胜,又有白公往来,尽可娱我之老。”苏友白道:“大人所见最善。”
到次日,父子竟到锦石村来。白公与吴翰林、张轨如、苏有德彼此交拜过,苏御史就将要卜居村中之意与白公说了。白公大喜,遂选了村中一间大宅,叫苏御史用千金买了。苏御史移了入去,就治酒请吴翰林主婚,请张轨如与白小姐为媒,请苏有德与卢小姐为媒。择一个吉日,备了两副聘礼,一时同送到白公家来。白公自受了一副,将一副交与卢夫人受了。治酒管待众人,彼此欢喜无尽。
行聘之后,苏御史又择了一个大吉之期,要行亲迎之礼。这年苏友白是二十一岁,一个簇新的翰林,人物风流,人才出众,人人羡慕。白小姐是十八岁,卢小姐是十七岁,二小姐面工言貌,到处闻名。到了临娶这日,苏御史大开喜筵。两顶花藤大轿,花灯夹道,鼓乐频吹。苏友白骑了一匹高头骏马,乌纱帽,皂朝靴,大红员领,翰林院、都察院的执事两边摆列,苏友白自来迎亲。一路上火炮喧天,好不兴头热闹。二小姐金装玉裹,打扮得如天仙帝女一般,拜辞白公与卢夫人,洒泪上轿。白公以彼此相知,不拘俗礼,穿了二品古装,竟坐一乘四人大轿,摆列侍郎执事,自来送亲。吴翰林也是吉服大轿。张轨如、苏有德二人都是头巾、蓝衫、骏马,簪花挂红。两头赞礼。这一日之胜,真不减于登科。正是:
钟鼓喧嗔琴瑟调,关雎赋罢赋桃夭。 馆甥在昔闻双嫁,铜雀如今锁二乔。
楼上红丝留日系,门前金犊倩花邀。 仙郎得意翻新乐,不拟周南拟舜韶。
不多时轿到门前。下了轿,拥入中堂。苏友白居中,二新人一左一右,参拜苏御史及众亲。礼毕,鼓乐迎入洞房。外面是苏御史陪着白公、吴翰林、张轨如、苏有德饮酒。房里是三席酒。苏友白与二小姐同饮。花烛之下,苏友白偷眼将白小姐一看,真个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可谓名不虚传,满心快畅。再将卢小姐一看,宛然与卢梦梨一个面庞相似,心下又惊又喜,暗想姊妹们有这等相像的。此时侍妾林立,不便交言,将无限欢喜都妨关肚中。只等众人散去,方各各归房。
原来内里厅楼二间,左右相对,左边是白小姐,右边是卢小姐。苏友白先到白小姐房中,诉说从前相慕之心并和《新柳诗》及《送鸿》、《迎燕》二作之事。白小姐也不作闺中儿女之态,便一一应合。说了一回。苏友白又到卢小姐房中,问道:“令兄讳梦梨者今在何处?”卢小姐答道:“贱妾从无家兄,梦梨就是贱妾之名。”苏友白大惊道:“向日石上所遇者难道就是夫人?”卢小姐笑道:“是与不是,郎君请自辩,贱妾不知也。”苏友白大笑道:“半年之梦今日方醒。我向日就有些疑心,天下那有这等美少年!”苏友白说罢,又走到白小姐房中,与白小姐说知,笑了一会。因白小姐长一岁,这一夜就先在白小姐房中成亲。真是少年才子佳人,你贪我爱,好不受用。
到次日,苏友白又到白公家谢亲,众人又吃了一日酒。回来又备酒同白、卢二小姐共饮。因取出向日唱和的《新柳诗》并《送鸿》、《迎燕》二诗与卢小姐,大家赏鉴。苏友白又取出卢小姐所赠的金镯明珠,与白小姐看。卢小姐道:“当时一念之动,不意借此遂成终身之好。”这一夜就在卢小姐房中成亲,枕上细说改男妆之事,愈觉情亲。
三人从此之后,相敬相爱,百分和美。苏友白又感嫣素昔日传言之情,与二小姐说明,又就收用了。
苏御史决意不出去做官,日夕与白公盘桓,后来意将河南的事业仍收拾归金陵来。吴翰林虽不辞官,然翰林事简,忙日少,闲日多,也时常来与二人邀赏。杨巡抚闻知此事,也差人送礼来贺。
苏友白过了些时只得进京到任。住不上一二月,因记挂二夫人,就讨差回来。顺路到山东,就与卢夫人料理家事;只等公子大了,方才送回。此时钱举人已选了知县,却做官了;李中书在家,又请了两席酒。
苏友白回家,只顾与二小姐做诗做文,不愿出门。后一科就分房,又后一科浙江主试,收了许多门生。后来又做到詹事府正詹。因他无意做官。故不曾入阁。张轨如与苏有德都亏他之力,借贡生名色,张轨如选了二尹,苏有德选了经历。
白公有苏御史作伴,又有苏友白与白、卢二小姐三人时时往来,颇不寂寞。后来白小姐生了二子,卢小姐也生一子。后颖郎死了,苏友白即将白小姐所生次子承继了白公之后。后来三子都成了科甲。苏友白为二小姐虽费了许多心机,然事成之后,他夫妻三人却受享了人间三四十年风流之福,岂非千古一段佳话!
有诗一首单道白公好处: 忤权使虏见孤忠,诗酒香山流素风;
莫道琴书传不去,丈人峰上锦丛丛。 又有诗一首单道苏友白之妙:
少年才品李青莲,只慕佳人不问缘; 死死生生心力尽,天怜忽付两蝉娟。
又有诗一首单道白小姐之妙: 闺中儿女解怜才,诗唱诗酬诗作媒;
漫说谢家传白雪,白家新柳亦奇哉。 又有诗一首单道卢小姐之妙:
楼头一眼识人深,喜托终身暗赠金; 莫作寻常花貌看,千秋慧侠结为心——

——————————开戏——————————

就想我预想的那样,昨天的场面可这火爆。哇!居然有30个人来吃饭,杨家厨房就属我们这个角落最热闹。五湖四海都有的,连老外都来支持我们了,黄皮肤、白皮肤的,说明卢小姐的魅力之速蛮高的嘛!在这里我恭喜你了!

参演人员:莫非 陆七浔 常玖鸢 阿秋 言笙 萧桀

这次的聚会里,属兔的偏多,全国各地的兔子来相会!这次聚会每人只收RMB85,这是合算啊!
最后我们由摸牌淘汰出我们的下一月的盟主:邵公子,由他来阻止我们下一次的“吃遍上海之五”。

角色:玉兔  人间男子

就想我预想的那样,昨天的场面可这火爆。哇!居然有30个人来吃饭,杨家厨房就属我们这个角落最热闹。五湖四海都有的,连老外都来支持我们了,黄皮肤、白皮肤的,说明卢小姐的魅力之速蛮高的嘛!在这里我恭喜你了!

事件: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这次的聚会里,属兔的偏多,全国各地的兔子来相会!这次聚会每人只收RMB85,这是合算啊!
最后我们由摸牌淘汰出我们的下一月的盟主:邵公子,由他来阻止我们下一次的“吃遍上海之五”。

人间男子祈沉风

恰逢中秋,阖家团聚,和祖辈敬酒完毕,怀里揣一壶春风酿顺带几碟子干果儿点心绕过小桥流水,走上后院一处水榭,抬首瞅瞅银盘似的明月心下甚美,正要执壶自斟,忽听远处花木深处一阵响动,好奇心大作,迈步走上前准备瞅个仔细)

月兔

(适逢中秋 照了往年的规矩下了人间巡查 想到临走时嫦娥挂着的笑容 心生无奈
轻声叹气自语)从那次替了嫦娥下了次人间后
她竟就将这任务全盘托给了我(转念又想起她平日在广寒宫中忙碌的身影)也罢
谁让我是她的月兔呢
早些完成了任务也好回去了替她分忧(加快脚步来到了一处后院 来不及躲藏
就听见有脚步声渐近)

人间男子祈沉风

草地边沿露出一角白衣,在月色映衬下隐隐泛着银光,沿着衣角视线向上扫去,一张略显惊慌的文生公子面孔露了出来,就着月光打量几眼暗想倒不像是个偷儿,而且年岁和自己差不离,见其还在草木后,于是咳嗽两声笑眯眯开口(阁下不妨出来与在下一同赏月)

月兔

(眼前的男子出现得猝不及防 正想着如何脱身逃离
却看见人满脸笑意地邀了自己一同赏月 似乎并未介意什么 便借了这个台阶
故作镇定地答道)正好这中秋佳节 漂泊在外甚是孤寒 今日公子相邀
自是欣然(从草丛中走出 离了这男子近了些 嗅见人身上有股淡淡的酒香
笑道)公子准备得倒是齐备 美酒好月 岂不快意?

人间男子祈沉风

“哈哈哈,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缓袍轻带,足下盈风,真是生的一副好风采,心下暗赞,一扫之前疑虑,侧身抬手引路“今日和阁下有缘,请了”

月兔

(听到人爽朗的笑声 好感顿生 想来这位公子应是个潇洒快意的君子
不禁打量起人的模样——面如冠玉 五官挺拔神骏 双眸灵动有神 笑意深深
险些看得失神 忙顺了人的意思走去)公子所言即是
那我也不多客气了(随人走至桌前停步微笑抬手示意)但既然是公子相邀
自是要请公子先入座

月宫嫦娥

【飘渺月宫,烟雾缭绕,薄雾迷眼,独自一人立于桂花树下,左手执把略有些生锈的锄头,目光定定的望着桂花树下空无一物的地面,暗自懊恼】早知道便让月兔儿先把这桂花酿挖出来了,如今他已去人间,我却连桂花酿埋在何处都不知道。【忽的眼光一瞥,一似月牙状图案刻于树下某一角,心下了然,嘴角微勾】想不到笨月兔儿还懂得留作记号。【不久,手中掂量着沾有些泥土的酒坛,呼吸之间淡淡桂花香幽幽扑鼻,似是想到了什么,手中微顿,瞥了眼人间】唉~这桂花酿出土后即饮才最是味美,罢了罢了,月兔儿巡游人间也是劳累,便下了人间送他个一壶吧。

人间男子祈沉风

“哎,你我今日相逢于满月之下即是个好由头,哪有那么多虚礼可言,一起一起”抬手拉住人手腕带人入座,亲自提了壶把给两人倒满,率先执杯朗笑(月满西楼花独秀,不如倾君一壶酒,在下先干为敬了!)言罢仰头一饮而尽,朝人示意空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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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在广寒宫内都不近人烟 忽然间被人拉住 手指冰凉的触感覆上手腕
有些许生分 但又念及眼前人这般热情也不好推脱
便随了人一同坐下)今日你我相遇即是缘分 公子这般热情款待
我也就不再拘谨了(杯酒下肚 似是安然无恙 想来这酒性应是柔和 便无防备
应了人的邀请接二连三地喝得不休 相谈甚欢之时 忽觉头脑一晕
顿时分不清天南地北)糟了 谁料这酒竟有后劲(暗道不妙
想要借口离去却发现已没了力气)公子这酒…(话未说罢 便就支撑不住
化了真身)

人间男子祈沉风

见那人应自己相邀入座,心下甚为欢喜,不由酒兴泛起,于是三杯两盏一番觥筹交错,未曾想看似书生的人竟有如此海量,渐渐酒酣正浓,眯眼看去,那人也似浸了月色,熏染欲醉,不由笑道(兄台慢饮,此酒后劲甚为霸道,这样连饮怕是不妥……)话音未落,只见那人身子晃了两下,眼前白光乍现,刺的人生生抬手遮挡,片刻后归于宁静,放下手臂却不见了眼前人,呆坐良久才回神,好端端饮酒的人竟平白消失了!!!(兄台?兄台?兄台?)立时酒意全消赶忙站起来左右寻找,只是四周空荡荡一片,只剩夏虫声声。低头看着石桌上摆放的酒杯两只,喃喃自语(难不成刚刚是我在做梦?)伸手掐向自己胳膊,嘶!疼痛清晰立辨,那这是……忽然瞥见对面石凳上趴卧一团白色,迈开略显僵硬的腿走过去蹲下细看,竟是一只兔子,还一股子春风酿的味道扑鼻而来…………(难道……莫不是……)回想刚刚的白光以及那人非比寻常的气度,瞬间一个出离的念头闪过顿时脱口而出(原来你是只兔子!!!)

月宫嫦娥

【天色愈黑,夜色微凉,着一袭素色男袍,倒也不显的违和,俨然是一位翩翩公子的模样,手中不安分的摇晃着酒壶,沿路寻找着月兔身影,正巧着走过一户人家后院,隔着墙隐约听见谈笑之声,待仔细听了觉着似有月兔儿声音,右脚轻点,纵身翻过高墙。两道硕长身影朦朦胧胧,凑近一瞧,果真是月兔无疑,心底不由得升起一股怒气】好你个月兔,我倒因你辛苦特地为你送酒,你却和一个男人花前月下!
【脸上笑容愈发明亮,轻声踱步至后,正欲出声,不料人轻颤显露白绒,不由一惊】喝醉了?!【听得身旁人大声惊呼,蹙眉,眯着眼瞥了人,抬手欲除去记忆,忽得心头莫名一悸,暗道】不好!似是有人入月宫内,要是发现无人……【思及此,无奈只得拎起月兔,单手一挥原地只剩缭绕烟雾,转眼间便以到月宫内,整理心绪,略微敛衣,随手将月兔置于地,笑意盈盈迎向恰好入内的天帝】怎的天帝今儿有这兴致来我广寒宫做客?

人间男子祈沉风

最近常州府出了件怪事儿,祁家三公子迷上了兔子!各位看客请听仔细啊!是兔子!!!不是兔儿爷!!!(哎嗨,听说了么,三公子昨天又买回两只兔子,一只灰不溜秋,一只黑白相间,迷恋的很呐)(这算什么,昨天我还和三公子跑去城郊一个养兔老农那里花一白两黄金买了一只呢,你是没看见那兔子,哎哟我跟你说那叫一个白啊,浑身上下纯白如雪,半根杂毛都没有,三公子喜欢的不得了,丢下一白两黄金眼都没眨一下,一路上捧着兔子眼睛都没错开,啧啧啧,我看啊叠翠楼如烟姑娘也比不上哟)(哎呀到底是大户人家,一白两黄金就买一只兔子,啧啧,那可是黄金哎)(哎哎我还听说,前几天三公子恰巧碰见隔壁王公子吃烤兔肉脸色顿时黑成锅底,不知怎么的好好的还把人冷嘲热讽一顿,你不知道王公子那张脸哟绿的比染料还绿,嘿嘿嘿嘿)趴在桌前手里挑着一根草逗弄刚买回来的小灰兔,将窗外小厮们的闲言碎语一字不漏的收进耳朵里,在转头看看半屋子的兔子心下暗叹(啧,比不上,还是比不上啊)直起身子扔了草根走到书桌前垂眸凝视一柱香前完成的丹青,上好的画纸上一位青年长身玉立,眉眼间透露出些许不食烟火的清冷,却并非通常的疏离,而是令人想要亲近的柔和……手指曲起轻轻敲打桌面开口呢喃(还会再见么……)那日发生的事情太猝不及防,最后突然出现的女子,抱起那人……兔子难道真是……从小鬼志精怪的传说确实看了不少,或许有些是真的吧……抬首瞅着窗外的天色竟莫名其妙的盼望起夜色的降临(三公子,表小姐来看你了)下人通传打断了自己的沉思,随机恢复一副玩世不恭的脸色走了出去。

人间女子芮清兰

【端坐于案几前,伸手接了婢女递上来的茶,细长的手指间执着茶盏,淡淡的茶香与屋内不知名的香混在一起。端起茶盏轻泯一口,心中却思索着一些事】昨日与几位小姐结伴出行,却听闻沉风哥哥近几日迷上了兔子,甚至不惜用一百两黄金,只为从养兔老农那儿换来一只毛色如雪的兔子,对其还偏爱的紧【倏然颦眉思索,心下便更觉奇怪】沉风哥哥从来不喜这些玩物,如今是怎么了,怎会对这兔子痴迷至此?尤其是对于隔壁王公子,以沉风哥哥的性子断然不会与他这样的粗鄙人过于计较,却因着一只兔子对那王公子冷嘲热讽,哪里还有平日里淡然如风的样子【这般思索着,便越发觉着不对劲,指腹划过杯沿,转而将茶盏搁置案几之上,吩咐了管家备马车,准备去祈府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马车到达祈府,不等下人通传便直接闯入府中,却见人一脸玩世不恭的样子,不觉动了气,语调也变得冷起来】清兰听闻沉风哥哥最近买了不少兔子【倏而语调一转】沉风哥哥,可真是好兴致啊……

人间男子祈沉风

(前脚刚刚踏上门外回廊便瞧见表妹从廊道那头走来,入眼琳琅环佩甚是娇俏可人,逶迤款款而来的身姿连廊外的几簇蔷薇都失了颜色。表妹青兰是姑母家的女儿,是家族里辈分最小的女子。转转眼珠笑容愈发明亮,迎上人走去(哟,我说今儿这风怎的如此醉人,原来是青兰来了)装作没听懂方才的问话继续温柔笑道(为兄正想挑几只兔子送去呢,你到消息灵通提早来了,甚巧甚巧啊)摇着扇子边走边笑,音刚落已至人身前,目光一转,俯首,勾唇,温言(怎的这么急,连头发沾了落叶也不知晓)言罢,抬手从人发顶拈下一片树叶。

人间女子芮清兰

【原本想着如何责备一下人这般不误正业,却被人的动作弄得不知所措,察觉到其袖间的淡香还萦绕在鼻息间,顿时连呼吸都滞了半拍,不免红了脸,连心中的怒气都消了大半。尴尬之余,倏而抬头看着人,墨发白裳,眉宇间英气逼人,墨色的眸子中流光翻转,似要让这人世繁华尽入眼中,纤长指间执着的折扇轻拂,一派潇洒之气。心口处有什么急促的跳动起来,一种欢喜的感觉传至全身,却不想叫人发觉,别过头道】沉风哥哥可别想差了话,说说,是怎么一回事?【细眉微颦】纵使祈府是大户人家,又如何许你这般胡闹。

天帝

(闻声转过身去,浅笑着)嫦娥仙子倒也是好兴致,去凡间欣赏夜色还带了一壶桂花酿。本来想来分口酒喝,不过看这样子怕是没有那等口福了。(瞥了眼被嫦娥放在地下的玉兔)呦,这兔子喝醉了?(俯身拎起玉兔,不经意间嗅到其身上的酒气,微微皱眉)这不是桂花酿的香气(好似想到了些什么淡笑着,虽说是笑却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受,眼帘微低)嫦娥仙子,这你是否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呵,放心,我不是那种墨守成规的人。不过,你应该了解欺骗我的人会怎样。

月宫嫦娥

【原看着来人笑容可掬的模样心下一松,忽的见人拎起月兔,暗叫不好,本想阻止,却是为时已晚,看着人脸上虽满是笑意,周身散发着摄人气场,僵硬的动动嘴唇】天帝多虑了,不过是我带了壶人间佳酿回来,这兔儿嘴馋的紧,未拿捏分寸,所以才躺在这不省人事,天帝放心,待它醒来,我定会好好教训它。【说罢余光瞥了瞥这面无表情的人,心下也不好断定是否信了这套说辞,也只好低着头等人开口,气氛一度陷入紧张。】

天帝

(听着嫦娥的说辞不禁笑意更浓了)这么说,这广寒宫是该易主了?(伸手捏起其下巴,眼神也是越发的冷)想去天牢受雷罚之苦了么?还是想尝试那裂魂之痛?(手指缓缓的用力)我还不想抹杀你,所以,你应该明白(言毕松开手,背过身去)你应该知道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我想你懂你应怎么说。

人间男子祈沉风

胡闹?闻言心里无奈暗叹一声,这两天听进耳朵里去的恐怕就是这一词了。前天捧回那只雪兔的时候好巧不巧的还让父亲撞见了,啧啧,到现在身上还似乎有股子祠堂的香烛味呢。摇扇的手微不可见的滞了一下随即摇的更欢快起来,而面上却略显委屈开口(表妹多心了不是?只是前几日中秋阖家祭祖时,外祖说起儿时你我间的趣事,为兄突然记起那时曾放跑过一只你的兔子,你还与我闹了许久的别扭,这事被长辈们打趣了好一阵,虽时日渐长,但为兄岂能就此不问么,故几日来遍寻市坊,特特寻了些毛色奇特的兔子为当日年幼无状之事赔礼。只是没曾想今日竟被清兰误会了去……看来为兄这人情怕是注定要欠大发咯)苦笑一声将扇子合拢拄在掌心,同时重重叹一口气看人。

月宫嫦娥

【猝不及防被人扼住下颚,望着人似深潭般的双眸,后脊竟有些发凉,艰难动了动嘴唇,欲言,未言,心中万般纠结。见人缓缓松手背其面,双腿竟有些发软,摸了摸依旧发痛的下巴,望向仍带醉意的月兔,心下极其不愿,又惧眼前这修为深不可测的天帝,心思百转千回,一时之间竟是忘了作答。】

【忽的反应过来,忙瞧了瞧天帝,见他还在等自己作答,衣袖拂了额上薄汗,垂眉敛眸,语气中尽显诚恳】是嫦娥疏于管理才让月兔下凡,嫦娥知错,甘愿受罚!只是——【转头看了一眼月兔,才道】月兔小孩子心性,还望天帝从轻处理。

人间女子芮清兰

【目光正注视着长廊徬侧初绽的蔷薇,就闻温和的声音随着飘来的风入了耳畔,听人阐明缘由,竟是为给儿时之事赔礼,不由地愣了愣,转头再看向人,面上尽是委屈之色,不由地心下一软,听着人最后那一声重重的叹息,又想起儿时的往事。那时适逢父亲狩猎回来,便得了一只雪兔,欢喜的紧,整日里就守着那雪兔不肯离开半步,直到一日雪兔被眼前这人误放了出去,就为这事自己还哭了好久,嚷嚷着再不理眼前这人。本是些陈年旧事了,不提倒还想不起来,却不想人还记着,还说着要赔罪,不由地放软了语气】是清兰误会沉风哥哥了……【低下头去乖乖认错】沉风哥哥哪至于如此呢,不过是清兰幼时胡闹罢了,如何还将其放在心上?这几日你花重金去寻兔子,舅舅怕是没少说你【上前拉了人衣袖,抬头望着人,叹了口气】再者说,清兰哪里又会真的怪罪沉风哥哥

月兔

(醉意朦胧间恍惚听见了些许嘈杂 想要站起身来才发觉自己竟已化作真身
睁眼望见自己已经身处广寒宫)我…怎么回来了…(尽力想要忆起醉前之事
无奈只引得一阵头痛欲裂 醉意还未完全褪去 昏昏沉沉间只听见受罚二字
一个激灵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罪过 忙竭力化了人形
一个踉跄直接跪在天帝的面前)都是月兔的罪过 是月兔贪恋人间烟火 入了凡尘
月兔甘愿受罚 莫要牵连了嫦娥(也不知曾经是如何冒犯了天帝
这个正颜厉色的男人总与广寒宫过意不去 平日就对此人不加好感
如今却给他抓了把柄 只能硬着头皮替嫦娥求情 暗自忖度该如何替人脱身
脑中却总有一个身影若隐若现 这身影好生熟悉 想要忆起人的眉眼
却如何也无能为力 冥想之际 直到天帝的声音生生入了耳才回过神去)

人间男子祈沉风

(甚好甚好,清兰不怪罪就好)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这关总算是过去了,只是清兰啊,你的心思为兄知道一二,可是为兄的呢……手中折扇似有了分量,不自知中渐渐放缓了腕子,一下一下拍在胸口竟隐隐有些闷痛,垂在身侧的手指往外轻轻一碰便是清兰的手指,恍惚间忽觉有些僵硬(三少爷,茶已泡好,给您放风逸居了)(知道了下去吧)顺势从人手中抽出袖子朝小厮摆手(清兰你瞧,为兄真是糊涂了,竟然都没请你进屋喝杯茶)郝然一笑,视线从人脸上错开恢复往日神色,并指拢扇侧身向风逸居一指(走,为兄带你去瞧瞧昨日那只兔子,俏的很,怕是当时那只的后代呢)

人间女子芮清兰

【感觉到丝滑的锦布于手指尖抽离而去,伴随着人的动作心中猛地一顿,愣神片刻,盯着纤长的手指唇角勾起一丝苦笑。倏而察觉到人的目光,忙掩去眼中的落寞,对着人莞尔】好,由沉风哥哥带路吧……【说罢便跟在人地身后朝风逸居走去,淡金色的阳光从长廊另一端照射过来,发间的步摇折射着阳光,晃得眼睛生疼,心中也泛起微微的苦涩】沉风哥哥你……终究还是不会撒谎,哪怕只是骗一骗我都不可以吗,也总比这般叫我难受的好

人间男子祈沉风

清兰离开时抱走了昨日寻来的雪兔,送她出外门时,终究还是看清了她眼中的欲言又止,清兰你既已明了有又何必装作无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也许你最终能明了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始终弯起的唇角终于带起了些许苦涩,不发一言默默看着马车消失在街角。

祈府虽是常州府世家,然院落并非想象中那么富丽堂皇,但一定是所有世家中最懂得布局的,究其原因是祖上曾出现过一位园林格致大家,将毕生所学统统倾注在了这方寸天地之间,回廊拥翠,水榭抱红,轩阁错落,无处不显雅致,后人念起其心血故未曾改动分毫,纵然朝代更迭,万象变迁,这派风物依旧闲雅如初。坐在风逸居阁楼之上俯视整个祈府,夜巡家丁手中的灯笼密密延伸流动,远远看了倒少了几分明晰。(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手腕一转,一坛春风酿下了一半,擦掉嘴角的酒渍喃喃自语了几句,半晌无声笑出(古人见笑,晚辈祁沉风妄自尊大,偷得浮生竟敢与前人神思比肩……虽不知前路如何,但此心无悔!举酒!)再一抬手,一壶春风酿已见了底,身子后仰直直躺倒在榻上,酒意上似要昏睡过去一般,突然一双清凉的眸子闪现,渐渐的人形也越来越清晰,白衣曳地,风雅无双,开口便是清冷可辨的嗓音,随之画面一转,那人笑了,饮了酒,脸色泛起了陀红,再一转,一只兔子俯卧于眼前(哈哈哈哈,原来就…就……不是人,是只兔子,怪道一眼就………就……那么与众不同呢)无声的笑转为开口醉笑(上面是谁?)(嘘,新来的,那是三公子,快走快走)脚步渐渐远去,又余虫鸣阵阵(呵……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空一缕余香在此……)扭头便见明月高悬,想要看清却奈何抵不过这春风酿的后劲,抬手掐胳膊竭力使自己清醒些,直直盯上那抹明黄,望着望着便又撇嘴叹道(真是远呐,传说武功高深者皆目力惊人,黑暗中视物如寻常,不知能否看见广寒宫里的景儿,能否看见一只兔子,能否分辨的清月宫桂树与人间的有何不同,呵呵,也许怕是都奔着嫦娥去了,嘁,那个女人在画本里见过无数次,想来也不过尔尔,哪里……嗝……哪里及得上那兔儿半分)懒懒翻个身坐起,摇摇晃晃走几步扶上围栏,醉意朦胧间恍惚瞥见湖边那日那座水榭,持着最后一分清明叨咕完(怔候来时,正是何时,灯伴昏时,月半明时……)言罢,身子一软,栽倒在榻下。翌日,祈府人皆言,三公子昨晚因贪杯醉倒不慎磕伤额角,故闭门三日修养,有胆大的曾在门缝见窥见其一二,后言,三公子兔子丹青已臻化境,老太爷闻之悲愤,直连呼玩物丧志。

人间女子芮清兰

【于暖阁中都逗弄着小兔子,这雪兔生的当真是俏得紧,毛色如雪,不掺一丝杂色,明耀的眼睛如上好的红玉石,性子也活泼得很,倒真想是幼时所得的那只雪兔。倏然想到沉风哥哥的那句玩笑话,不由笑了笑,不过多时,面上笑意却变得苦涩起来,又想到沉风哥哥,不禁愈发觉得心中难受,遂遣退了暖阁中的婢女,想要独自出府散散心,转头瞥见窗外的落叶,兀地笑出声】呵……
未觉池塘春草梦,阶前梧叶已秋声。
【语毕,又摇了揺头,敛袖朝府外走去】【即便是入了秋,天气转凉,街巷上却依旧热闹非凡,茶楼的说书人正说到要处,歌坊的姑娘们歌声轻悠婉转,街巷之上飘着一股糕点的香气,只一闻便勾起了人的食欲。于街巷上漫步,倒也不细看,只是走马观花罢,也没个目的,路过一摊铺忽然驻了足,走上前去,摊铺之上摆开了一些琳琅玉器之物。目光注视着一只跳脱,上刻连理纹,枝藤缠绕,叶脉清晰,可谓是精致得很,心下便喜欢的紧,想要买下,却发觉未带半分银两】真是可惜了……【欲放下这只跳脱,却听身后有一男声】

天帝

闻声转过身来,脸上虽是一样的笑意,却全然没了那种令人如堕冰窟的感觉,让人如沐春风)传闻广寒宫的桂花酿是这天宫的绝美佳酿,我今日前来便是想与你共饮几盏,不知仙子是否有此雅兴?(竟绝口不提月兔的事情,他在地上跪着也不去理他)(酒过三巡,叹了口气)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人仙终究是殊途。你若是觉得可以承受,我不拦你。

人间男子墨秋

这几日听闻城郊西府忙忙碌碌,似是那常年在外游历的独生子将将归家,正是上下欢喜之时。大约是这些年跑的疯了,竟成了个不愿闲在家的性子,得了空便自个儿跑来这街市上。街上是人来人往、摩肩接踵,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商铺是门庭若市、熙熙攘攘,摊铺之上,珠翠罗绮溢目。正欲上前细看,斜喇里一只纤手,青葱玉指竟毫不逊色手中跳脱,不禁赞叹出声。(煞是好看。)似是惊扰了对方,女子恍然转头,腮凝新荔,鼻腻鹅脂,一双翠眸中凝着的感情让人看了便堵的慌,滞了些许时间忽觉自己唐突,连忙轻声接上句,(这跳脱煞是好看。)擅自问了店家便掏出些银两将其买下,并未去取那跳脱却只是沉吟三刻,(这跳脱在姑娘手中煞是好看,这般美景怕是破坏了便成了罪人,不如便赠予姑娘,也好成就那诗词中垂手如玉般美景。)看女子柳眉略微蹙起似有担忧神色,大约猜出了三分,微微点头轻笑(至于这银子,芮姑娘,下次见面之时再还了罢。)语毕略微躬身便转身混入人群之中先行离开。

月宫嫦娥

【原本周身寒气忽的撤散,如沐春风的笑意判若两人,听人邀一同饮酒,担忧的望了一眼仍跪着的月兔,却也心知不可怠慢了天帝,硬压住心中疑惑面上挂笑,拿出桂花酿斟上两杯,将一杯递于人前,几杯过后酒壶只剩一半不余,只听人一声叹息,竟说任由月兔,不禁一愣,转而望向月兔,眼神怔怔】

月兔

(听闻那天帝竟全然不理会自己 只是自顾自地喝酒自语 不免有几分愠色
朝嫦娥点头示意不用介怀 忙低头不让天帝见着自己的神情
暗自喃喃道)这天帝喜怒无常
又怕因自己的莽撞连累了嫦娥…还是再等等罢…(一时之内
广寒宫中只有二人沽酒对酌 一人是悠然自得 好不惬意 一人是屏气凝神 小心翼翼
一喜一忧间 宫内气氛似也凝固 明明看似和颜悦色 举手抬足间却无不望之俨然
人为刀殂 我为鱼肉 天帝的脾性不可捉摸 只得静候其旁 酒过三巡
才听见他缓缓开口 竟有要放过自己之意 不禁心生疑虑)私入凡尘乃是大罪
以天帝的脾性又怎会轻饶我?怕是要借了此事让广寒宫欠他人情
好让他今后继续为难我们罢 (思及此 抬头正迎上嫦娥担忧的目光 顿生一念
决然应道)月兔自知犯下大罪 天帝宽宏大量 不予月兔定罪
此番好意月兔记在心里 日后定会偿还 但犯而不惩 月兔心中过意不去
月兔甘愿被贬下凡 以正天规(顿了顿声
又加重了语气说道)还请天帝不要再来为难广寒宫(说罢
当即化作一束黯淡的银光离去)(再次醒来 已然不知身在何处
回想离别时天帝嘴角翘起的弧度 暗自咒怨他果然是早有意图
在离开之际就将自己仙力卸去半数)只要他不再为难嫦娥也罢…(转念想到广寒宫中只留下那个善解人意的女子
孤苦之意该有多深 不禁怅惘 抬头徒见凄凉月一痕)

人间女子芮清兰

【身后那人的声音煞是好听,语调温软,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在这稍显凉意的初秋,听着倒叫人心上一暖。不禁回头,想要看看这声音的主人,玉冠束发,眉眼清俊,墨色的眸子深邃不可捉摸,着一月白长袍,唇角微微勾起一摸若有若无的笑。又听人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闻言轻勾唇角】公子也觉得这玉跳脱煞是好看?【问话间,却见那人已付了银两,朝铺主要了那只玉跳脱,心下惋惜,可惜了,这样好的一只跳脱,却成了他人之物,同时在心中责备了此人不懂德谦让之礼,正欲离去,却听人道要将那跳脱赠给自己,不由愣了愣,在心中好生纠结了一番,这玉跳脱精致得紧,自己又十分喜欢,可若随随便便收了人家送的东西未免又不太好,正欲开口拒绝,忽听人唤了自己的姓氏,只觉奇怪,此人素未谋面,如何知道我是谁?思考间,那人已朝手中塞了玉跳脱,自己却早已隐在了人群之中】

人间男子墨秋

早于几日前便遣了下人去道明造访之意,昨个儿便收到了回音。吉日辰甚凉,大早便乘了那轿辇慢行,街市之上远没有那日热闹,只有些吃食小摊喧闹的紧。约摸不到半个时辰,轿辇一转便停,前方正是芮府大门,红色的匾额烫金的大字分外显眼。随了小厮往里去,只见入门便是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院内有大株梨花兼着芭蕉,后院墙下忽开一隙清泉,叮咚作响,甚是好听。及至坐于前厅,呈上略微备下之薄礼,谈笑之际忽闻环佩轻触叮铃之声,竟毫不比那清泉逊色。垂眸轻吹茶水,心道可算是把人给盼来了。抬眸见人一袭鹅黄的柔纱缎袖,腰间薄纱被堪堪垂下的玉坠儿压下,黑发一侧摇晃着一只浅色步摇,甚是清丽动人。看人鞠礼之时身姿似弱柳扶风般,广口流纱衣袖向一侧搭下,皓腕仿若霜雪般脆生生的白。单手拖了腮,在人目光转向自己时忽的笑开,另一手指了指自己的手腕,微微歪了歪头做出夸张的口型来。(怎么不带?)看人微愣又状若豁达的摆摆手,惋惜之色却是毫不吝啬的显现出来,仿佛刻意要给人看出一般轻叹了口气摇头。

人间女子芮清兰

【清早醒来便听母亲说幼时定亲的那位公子今日要来府上,只含糊地应了一声,连梳洗都没顾及上便去看了小兔子,瞧小兔子精神挺好,微微一勾唇角,拿了白菜叶子喂小兔子,心里却想着些其他的事。那幼时定亲的人随素未谋面,对其倒也略知一二,听闻其是城西处墨家的独子,墨家是何背景,那可是城中赫赫有名的书香门第,到墨老爷这一代已是第四代了。家族中的族人个个知书达礼,待人谦和,这个墨家的独子更是家族中的佼佼者,六岁时便会吟诗作对,八岁时更是出口成章,十五岁时辞别家人独自出游,前些天才回到府中。可不管怎么说,终究是素未谋面的人,对这门亲事多少是有些不情愿,倏地叹了口气,玉指轻抚小兔子】唉……小兔子,你说为什么成亲一定要顺着父母之命,媒约之言呢?【正走神,房外母亲又来催了,忙应了一声,唤了婢女梳妆。约莫过了一柱香的时间,铜镜中倒映着的佳人细眉轻描,略施粉黛,挽了简单的发髻。欲将梳妆台前的琳琅首饰一一收入盒中,忽然手指碰到了一冰凉的物什,拿起一看才发觉是几日前在摊铺上看到的玉跳脱,又想到了那个赠自己玉跳脱的那位翩翩公子,不禁莞尔一笑】跳脱这种东西哪能是随便就赠出去的,那人是没听说过何以至契阔,绕腕双跳脱吗……【欲将这玉跳脱也一并戴上,又看了看铜镜中一袭鹅黄裙衫的自己,此二色配在一起似不大好看,便寻了手帕将其小心翼翼的包起,放入袖中,随后便去前厅见客。这玉跳脱不是自己所得的跳脱中籽料最好的,也不是雕工最细的,也不知是为何,偏偏就对它喜爱的紧】【至前厅,款款朝人行了礼,还未抬眸,便听见那人道话】这声音怎这般耳熟?【忙抬头看去,坐上正悠闲地吹着茶盏中浮沫的,不是前些日子遇见的那人又是谁?不知怎的,再见这人,竟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中生了根,发了芽。又瞧见人眼中惋惜之色,心中赫然堵的慌,便自袖中拿出那方手帕,展开,那玉跳脱正安然的躺在其中】不是不想戴,只觉这身裙衫与这玉跳脱不太搭罢了

人间男子祈沉风

(敬启祈府沉风公子,吾乃城西流殇楼管家,两天后将在敝处举行品茗宴,望届时赏光莅临)(多谢贵府相邀,在下定当赴宴)烫金深描的帖子被放在一旁的矮几上,坐直了身子屈指轻扣黄花木扶手,侃笑着开口(品茗宴……赏花赏茶赏美人……嗨呀,不知道有没有兔子哦?)起身双手负于身后,踏着满地秋日午后的光晕出了风逸居(走,陪本公子先去探个路)

两天后。

(哎哟,赵公子许久不见,近来可好?)(好好好,多谢王兄挂怀,今日品茗宴吾可要好好仰慕下王兄之才了)(哈哈哈,赵兄过奖了)安静站在人群外视线淡淡掠过庭院当中彼此寒暄的文生公子们,丰神俊朗有之,清雅素静有之,细细看察下来,竟几乎汇聚了全程城最有名望世家公子,转头再扫,啧,这是哪家姑娘如此大胆竟乔装混入,不出意外的话怕是要给自己挑选夫婿了吧。(呵呵,傍地垂红三两只,皎皎玉带谁人识)低低笑出声,眼瞅着几位熟人带了眼风而来,下意识往后撤开一步,却不料似乎撞了什么想来此处人密,急忙将将侧身拱手道(失礼,莽撞了)正待抬头看清是谁,却未料那人先自己一步转身离开,一身银衣晃入眼睛,身形还有些微踉跄,想必是身体有恙的,暗道一声惭愧开口(哎,前面这位兄台,你且停下)一面向人离开的方向走去一面开口喊人停下(哎,那不是祈三公子么,去哪啊)不理背后的声音直直追人而去,看着前人背影,越追心里不解越重,这人……怎么……那么眼熟啊……忽的记忆一闪,这略显清瘦的身形不是他么?心下有了计较,便加快了脚步,绕过月亮门抄近路意图在前面截住,眼看快到身前,忽听“扑通”一声在门外传来,心下一惊,三步并作两步拐弯出去,雪白长衣蔓延在墙角下,墨发如瀑散在身侧,发丝间隐隐白绒露出,,心下暗道一句不好,立刻上前手忙脚乱将人扶起,抬手召来一顶轿子往府內赶去。(三少爷,热水来了)(好了你出去吧,这里我来)安顿好一切,才低头看人。

人间男子墨秋

本欲调侃一下这位甚是有趣的芮小姐,奈何出乎自己意料,话于喉中哽了下未能出口,忙轻抿了口清茶以掩尴尬,眼神却是含了笑意于那晶莹剔透的跳脱之上停了会儿。这婚约之事虽是多年前便定下的,此番前来拜访却也不好叨扰太久,约摸一炷香的功夫便起身告辞。路过庭院那尾清泉之际不禁忽的来了兴致,遣了跟在身侧的小厮独自漫步于庭院一角,略微蹲身看那清浅泉水之上的倒影,泉畔花开叶落,细碎叶片打着漩儿浮于水面,略微荡起些细纹。忽见水面自西侧压过来小片影子,落落大方,摇曳生姿,知是那曾夜半入梦的人儿,未曾回头只在踏过枯叶的细碎脚步声停在身后之际幽幽开口。(身为世家子女,大事小事总归不遂本意。为何终身大事不能由自己做主,偏偏要遵从父母之意媒妁之言……想必芮小姐也是想过的罢。)察觉到身后身影微顿,直起身子转而面对那出水芙蓉的女子,看人神色稍稍错愕不禁轻笑出声,(在下今日才知道,上天对我真是不错。芮姑娘,你真真让我觉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甚是合心。)视线相交竟似黏住般动弹不得,忽的一阵清风拂面,仿若陡然清醒般错开视线,于怀中舀出几日前于书房之中寻到的物什,细细掀开绣着喜鸟的流云方巾,内中之物色泽细腻通透,似与风相触便可清脆作响。(这跳脱乃是家传之宝,在下看这色泽倒是正正配的上芮姑娘这身衣裙。美玉留在我这里真真浪费了,还望姑娘笑纳。)何以至契阔,绕腕双跳脱。若是她接下了这玉镯,配上集市之上那只成了一对儿,自己这才能真真正正的放下心来。想来芮家小姐知书达理,聪慧过人,必是知道此中含义。面上并不为所动,心中却是为自己捏了把汗,偌大庭院之中,两人相对而立,竟像是融入了庭院中幽翠之景,悠远沉静。

月兔

(再多的思念也是徒劳 纵然半生都待在广寒宫中 既来之则安之
如今落得如此下场也只能得过且过了罢 短短几日却发生这么多的变故
即使处变不惊如月兔 此时也因为接二连三的意外而感到深深的疲惫
随意寻了一处角落 不顾寒夜凉气袭人 缩着身子睡了去 意识逐渐飘忽
脑海中却总似有人影若隐若现
与先前醉醒后想起的人影出奇的相似)到底…是谁啊…那夜醉酒之时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会如何也想不起来…(疑问一个个浮上心头
终归还是寻不到答案 反而头疼得厉害 索性放弃回忆
昏昏沉沉地去与那周公相会)(醒来时不知已过了多少时日
只听见墙那边热闹非凡 好奇催人紧 费力地撑着身子站定 缓步随着人群混进
才明白这是场文生公子们的品茗盛会 茶香沁人 却对此没有丝毫兴趣
满足了好奇心便急匆匆需要离去 低头快步行走 无意间竟撞到了什么人
不禁身形一个踉跄)抱歉(冷冷清回应 不想在此处停留太久
未等那人作答就先行离开 终于绕出了这人山人海 回想刚才撞到的男子
身形气质似与梦中的相像 不禁敲敲脑袋自嘲道)定是这几日太过昏沉
随意遇见的男子都能假想出渊源来(忽然想起那人方才似是唤了自己一句
沉思之际 忽觉一阵乏力 一个踉跄往前栽倒在地)几日没有进食
如今仙力也被卸半
我却还去凑了热闹转悠…甚是疏忽…难道是下了人间后头脑也会变得迟钝?(只有一念闪过
眼前景物渐渐迷离 恍惚间只觉被一个熟悉的身影扶起 莫名生出一股信任
任人将自己带上了轿子)(迷迷糊糊间只觉有温热之物覆在额前
睁眼竟直接对上了那男子的双眸 那样的眉眼 那样的神情 一时之间 回忆涌上心头
“金风玉露一相逢 便胜人间无数”男子爽朗笑道引了自己一同入座
“月满西楼花独秀 不如倾君一壶酒 在下先干为敬”男子当即仰头一饮而尽
如是洒脱不羁的一人 如是潇洒快意的一人
自己怎会将他忘记!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惊呼)怎么是…你?

人间女子芮清兰

【于前厅见了自己未来的夫君,只对其解释了玉跳脱之事,便再未说过话,名字彼此早就知道,也就未曾再介绍过。只是解释玉跳脱之事,叫父亲误以为自己与那人相识已久,眼瞧着父亲高兴的模样,与其不过一面之缘这种话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只得坐在一旁闷闷地饮茶,听着二人从诗词歌赋谈到了江山政局,最终绕回到成亲这事儿上,这下是怎样也坐不住了,随便寻了个借口便离开了前厅,却也不急着回房,于府中转了半晌。这芮府的园子虽比不上沉风哥哥府中的园子,凉亭,假山,清泉,石桥倒也是样样俱全,转乏了,便择了个临水的凉亭稍作歇息。池塘中的芙蓉已是凋零了大半,枯花败叶,满目苍凉,与一旁开得正好的秋桂相比就显得逊色很多,回想起夏时芙蓉花开得正旺,不免觉得惋惜,轻叹一声】已成定局的事终究是无法阻止的,看来这场亲是非成不可了【又想起自己刚才向那人解释玉跳脱之事,连自己也说不清为何要向其解释这事,只是那人眼中的惋惜之色和最后那一声叹息,着实叫人心里一疼,倒像是自己果真做了什么对不起那人的事。歇息够了,正欲回房,忽听到那人的声音问着自己是否想过终身大事为何偏偏要遵从父母之命媒约之言,不由地身子一僵,旋即转身朝人行了礼,却并未答人的话,又听人道觉得这父母之命媒约之言甚合心意,不由去抬头看那人的双眼,想要从中看出一丝玩笑之色,那双眼睛可真是漂亮的很,深邃而不可猜测,却是真真未见丝毫玩笑之色。正欲开口回话,却见人于怀中舀出一方流云方巾,将其细细打开,方巾之中裹着的是一只翠色喜人的玉跳脱,色泽剔透,任着阳光肆意地穿透。闻人道这是家族代代相传之物,还要赠给自己,不免又是一愣。勾唇笑了笑,这人好生有趣,不过见了三面,就将传家之物赠予自己,难不成是真未听说过何以至契阔,绕腕双跳脱这句话?转而又想,这人可是墨家的独子,怎会不知……想要拒绝,可这人毕竟是自己未来的夫君,这般似乎不太妥。贝齿轻咬唇瓣纠结着,心中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出现了,欣喜的感觉在心中蔓延,好似已经期待了这一幕许久,似乎从遇见这人的那一刻开始,就有一些东西被悄悄的改变了。】好,那清兰就收下了,多谢墨公子【翠色的玉跳脱在阳光下闪耀着美丽的光,却不及那人眼中流光万分之一】

人间男子墨秋

这几日常听闻墨家独子和芮家小姐走的很近,时常见两人于街头那茶楼之上,亦或于湖心凉亭小坐。世人皆纷纷猜测莫不是这墨府与芮府许了亲事,却一连几月也未曾有过什么动静。

自那日之后,家中长辈便已选定了良辰吉日。府中上下忙碌,细细挑好的彩礼摆了一院子,几乎没有落脚之处。在家也是无所事事,反而还碍了大事,只得出门去随意走走。不知是有缘还是怎的,刚到了那柳河边便见一女子款款而行,烟波般的青丝绾作垂髾髻,又取银凤簪固定。簪朵作展翅凤凰形,细部用盘丝,凤簪稍有摇动,其羽翅便
随之颤动,栩栩如生。盯着那凤簪看了会儿忽的想起什么,走上前去立于其身侧。(我在西域的友人前几日托人捎了信来,说是有上好的玉石待我前往品玩,听说是那百年难得一见的好成色。)见人面带疑惑似是不知这话意义何在,抬手取了人鬓边落叶,抬手指了指面对着的方位,(几天便可来回,正巧彩礼中少了一样,我欲把那玉讨来一并送予。这几日大约是见不着了。)最后一句刻意压低了声音,那人脸颊绯红甚是好看,心道上天真真是待我不薄,道了别便差人备了马,一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终是于吉日前赶了回来。未能休憩几天便是良辰吉日,宾客满堂人声鼎沸。那红毯从大门口一路铺至堂内。那人从轿辇下来,一身蟒暗花缂金丝双层广绫大袖衫,外罩品红双孔雀绣云霞帔,桃红缎彩绣成双花鸟,纹腰封垂十二幅留仙裙;发鬓正中是联纹珠玉珊瑚流苏,两侧各一株盛放的并蒂荷花,粉面被层层垂下的珠串遮的模模糊糊,好看的紧。在场的人无一不躬礼道贺,满城皆论这金玉良缘。

未过几日,到了落叶之时,满院似是成了寒冬腊月之景,只是那鹅毛般的雪却是被金黄的叶子代替了去。天气渐凉,从东街集市买了匹良驹养在后院之中,思忖着也该让它跑跑腿脚,不禁转头对坐于身侧的人儿开口道。(上次去西域,我那友人说什么也要见见你。想来这天气盛产葡萄,清兰可愿陪我走一遭?这边倒也无事,你我还可共游这天下美景,可好?)

人间女子芮清兰

【几日相处下来只觉这人倒真如传言所说,温文尔雅,谦和有礼,举手投足之间皆是君子之范,言语谈吐之间尽显书香门第之派,倒是个真真的如玉公子,丝毫没有世家之子的纨绔之举。成亲的良辰吉日两家也早已商量妥,只等按着流程走一趟,听闻这几日墨府忙着准备彩礼,现下才想起已有几日未见过他了,心下甚是思念,却是怎么也没想到会在河边遇上,听人道要去西域去讨一块美玉作彩礼,心下虽不舍,却也知挽留不得,只得叮嘱着人快去快回。几日后那人自西域归来,三日后便是成亲之日,府中上下皆是忙成一团,也未曾抽出时间去与其见上一面,这几日叫绣坊赶制的嫁衣也送来了府中,可谓是精致得很,不免想到自己着这身嫁衣嫁给那人该是什么场面。成亲那日街上极为热闹,前来观礼的百姓多之又多,轿辇一路到了墨府,攥着红绸的手不免又收紧几分,心中的紧张却未减分毫,却在听见那人的声音后皆烟消云散了】

【不过几日的时间,已是入了深秋,园中落叶纷飞,却也是另一番好景,正执一盏茶浅浅而饮,忽听身侧之人的询问,唇角勾起一丝淡笑】明知我不会拒绝,你又何必再问?【转而看向人的眸子】清兰此生只愿陪阿秋一人游着天下美景【言毕,那人忽然绽开了笑颜,竟是胜过春日飞花,不禁红了脸,忙去执茶盏以掩尴尬之色,却被人揽入怀中。窗外秋风微拂,落叶纷飞,惊了这半生流年】

人间男子祈沉风

(少爷,饭菜送来了)(恩知道了,你下去吧)开门将饭食接过随后将门轻轻阖上,缓缓放一旁桌上后,转头看看床上昏躺之人不由蹙起了眉头,自从那日将人就救回来后已有两日有余,除了当日醒来一声惊呼认人再没有半分言语,身体温热,只是脸颊削瘦一些,走上前坐床边垂眸凝视人,当日知了他身份原是月宫玉兔后没有半分惊讶恐怕在他眼中已异为常人,现又……(罢罢罢,我真是魔怔了)想那日银衣曳,眉目清浅,似要将身后那轮明月比下去了,而如今不知为何落拓至此,真真叫人费解和……担忧啊。当日阁楼醉酒,借着酒劲竟直直明了相思难盛,落地及弱冠倥匆而过,虽不是招猫逗狗的性子,但也不是随便把人往家领的做派,纨绔是沾了个意思,动真格的终究是没做过,怎的此次如此……情不自禁?是了……就是情不自禁,一眼误终身。想及此,不由的站起身来在居室来回踱步起来,不是忧虑而是抑制不住的喜悦,嘴角慢慢咧开,是了,就是情不自禁,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心下主意打定,脚步却缓了下来,面色突的沉重起来,世间再洒脱的人也知门当户对,更别说我和他仙人殊途……可,有些东西给出去的哪能收的回来,双手负于身后望着窗外时值正午的日头渐渐有了一番计较,若是祈府列祖列宗知晓后世子孙的念头,怕是会不得安宁了,但古人也曾当炉卖酒,今又有何不可天涯放马,哦,不是,放兔。

月兔

(独立小桥风满袖 平林新月人归后 是夜 徒见着了银白素衫的一人
人影在风中摇曳 长发凌乱 眉头微蹙 眼神清冷冷远眺 薄唇紧抿 尽显愁颜)

(自那日忆起那个挥之不去的身影所属后 多日的疲惫终将身体压垮
再次醒来虽觉昏沉 可精神却尤然饱满 多日困扰自己的谜题终被揭开
释然之余竟觉得有几分欣欣然 不是为恍然大悟而喜
却是为了能与这人再次重逢而兀自欢欣 甚至嘴角情不自禁地勾出了弧度
回过神来才觉疑惑不已 明明自己只是与他有一面之缘 怎会被惊扰了心绪?
细细将之前的相遇 将那人的一颦一笑都回想一遍 从起初的朗声笑言 谈笑风生
到后来的酒至半酣 醉玉颓山 忆起那人见到化形后的自己脱口而出的言语时
不禁失笑 忽想起那人此刻就在自己身边 忙止住笑意 将身上被褥扯紧了些
偏头偷偷去看坐在桌前的人 那人似无反应 庆幸方才的声响没有被听到
却发现自己竟已移不开目光 索性趁人不加注意之时毫不避讳地端详他的侧脸
此时已入五更 偌大的房内只有微微烛光摇曳 星火辉映
那人眼中似是也有明星烁烁 面庞轮廓也因这灯火阑珊而变得柔和
唇角似笑非笑地上扬 垂眸怔怔也不知所思何事 思至此 忽的愣了愣神
自己怎会揣测起他的心事? 再偷偷望人 竟觉得这侧颜甚是好看)

(“兄台可想与我浪迹天涯?” )

(躺在床上一言不发已有两日 见人时时在此守候心生惭愧
终还是费力支起身子让人知道自己已经无恙
却不想见到自己醒罢的人直愣愣地盯了自己良久后脱口而出的竟是这样的一番言语
失神片刻 缓缓开口道)公子所言之意是…?(听人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语
惊讶溢于言表 慌忙低下头装作稍有不适)公子…可否让我出去走走

(便站在这寒桥上已有数个时辰 却不是在想那浪迹天涯的事 所思所念
全是那人的身影)我这是…怎么了…(费尽功夫沉稳了心神 人间素有七情六欲 诗曰
晓看天色暮看云 行也思君 坐也思君 这日日夜夜 自己所思所忆似也只有这一人
莫非是对他生出了情愫来? 思及此 忽如醍醐灌顶般豁然开朗 茅塞顿开 欲要离去
转身却见远处人影渐近 分明是自己所念之人 欣欣然朝他走去
不等人开口就抢先问道)

公子可愿与我浪迹天涯?

人间男子祈沉风

(大胆玉兔,罔顾天规,私恋凡人,着将其打入天牢,听候发落!此凡子亵渎伦常,秽乱上仙,十分可恶!将其投下畜牲道,永世不得为人!)和那人的感情终究还是被天庭知晓,天规无情,人论相悖,每字每句生生将最后的希望钉死,无路可逃。不,我不能就此放手!不能!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挣脱了天将,直直冲向那人被带走的方向(浮月!你我真心相爱,奈何天帝空有仁爱之心,如此墨守陈规,不听也罢!我来陪你!)(尔找死!)(咻!)利物破空袭来,抬头间,一只金色羽箭已快近到眼前(沉风!)清冷的咋喝在耳边瞬间炸开,身子猛然被撞歪,一团银色倏忽而至挡在身前,正中羽箭!(浮月!)本已歪倒的身子突然弹起伸手去接半空落下的人影,没曾想扑了个空,整个人砸到了地上,心下顿时一凉,赶忙抬头去看……这……环视一周……这不是风逸居么,刚刚……是梦么?怔愣半晌才醒悟真的是个梦,念及此,心中登时万分庆幸,一面念叨着“还好是梦”一面扶着桌腿站起。起身间,一阵冷汗滑过颈子方知自己已是汗湿重衣,擦掉额头汗水同时看向床榻,不料竟空无一人,刚刚平复的心瞬间被揪上了半空,难道…………脚下一个踉跄,顾不上些许眩晕夺门而出。刚走几步便借着微亮的天光看到廊桥中央伫立一人影,不是那人还是谁,来不及细想,匆匆向那人跑去,将近人身前忽见那人堪堪转脸看来一句(公子可愿与我浪迹天涯?)顿时心田好似一树腊梅瞬间绽放,暖香扑鼻,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一把将人拥入怀中,哽咽开口(吾当然愿意!生死白首,不离不弃!)

翌日,刚南山避暑归来的祈府老太爷便看到桌上一封信,展开如下:孙儿沉风敬上,近日忽感韶华易逝,大丈夫生于世当有所作为,碌碌而终实属不齿。故今特辞别家门,远赴西域巡查商号,归期待定。望家祖诸亲一切安好,勿念!

同时,城外官道上,两人一骑悠然而行。

“沉风,你一直叨咕的那句可否再念一遍?”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